從機構媒體的資深製作人到墨西哥的獨立記者,這個轉變是怎麼發生的?離開機構之後,在選題自由度、工作節奏、收入穩定性上,你經歷了哪些調整?
这个话题说来话长。就像名侦探柯南必须出现在案发现场一样,新闻和故事在哪里,记者就应该在哪里。关于中国的故事不仅仅发生在境内,也越来越多地发生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扛着相机在中国土地上四处追踪国内新闻和故事的七年后,我想出去看一看。以墨西哥作为驻地,我得以近距离观察华人社区的生长、使用中国出海企业承建的交通设施、与当地人交流他们对于中国影响力话题的观点。作为居家办公的独立记者,我主要做时效性较低的长线研究,坚持周一到周五的工作框架,收入结构上也没有“只能以生产内容交换经济价值”的执念,大致做到收支相抵。
你最近發起了新闻信《The Southern Chinatown》。為什麼選擇這個形式?對於想建立獨立發聲渠道的記者,你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
关于全球中国海外影响力这一相对新兴领域的研究,由于经费结构的原因,学界和政策界走在新闻界之前。机构媒体矩阵呈现正在积极增长但存量有限、信源分散的局面。我认为订阅信是一种理想的补充这一报道版图的产品,可以直接与读者互动、测试市场反应和知识付费意愿、也很方便调整内容方向。我认为进入一个新的领域时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公开分享交流自己的学习过程和成果,建立自己的知识储备和行业可见度越早开始越好。对于想建立独立发声渠道的记者,我想说,如果在没有获得经济回报之前也能享受创作过程的话,这件事就是值得去做的。但是长期可持续角度来看,我也仍然在摸索方法没有太多值得分享的,还希望和有相近愿景的同行友人多多交流。
在拉美報導華人社群和中國影響力,你如何取得當地信源的信任?作為華人面孔,這是優勢還是需要額外解釋的身份?
我认为人和人之间相互产生信任的心理过程是基于尊重和沟通,新闻工作中与信源的交往也一样,我会把对方当作平等的人来看待,实事求是沟通目的、方式和局限性。努力建立当地人脉关系也很重要,有背书的拜访比cold-call有效得多。华人面孔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根据信源本身对于记者的身份想象会变化。对于这个研究话题,华人面孔有天然的相关性是优势,大多数时候能够打开话题。但也会遇到把握不到信源本身倾向的时候,这种时候可以考虑与非华人面孔记者建立合作,实现一种微妙的关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