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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也有派對》:真誠地認識他們

台灣的獨立記者陳映妤首本書《難民也有派對》。(陳映妤提供)

台灣獨立記者陳映妤首本著作《難民也有派對》將於5月27日出版,本書集結她與12位被迫離家者的故事。冒出想寫一本關於難民的書的念頭,是在8年前的一場派對上。當時已經做過多篇難民報導的陳映妤,正在英國修讀碩士,那晚她與一位來自敘利亞的同學跳了舞,那是第一次,她看見受訪情境之外的難民模樣,「從那個時刻,我自己開始從那些(來自大眾媒體)的單一形象中,看到這群人的立體面、更多的層次,他們的面孔、個性,和生活的姿態。」

這本書的核心其實是「派對」。「派對」在這裡,不只是歡樂的時刻,而是象徵他們依然擁有作為一個人的尊嚴、主體,還有去愛、去表達、去選擇的能力。在被迫離開家園以後,他們仍然能夠連結彼此、創造關係,甚至在有限的空間裡,為自己保留一點光亮與自由。──《難民也有派對》,頁17。

書裡的12篇故事,不少都曾以文字報導形式在媒體刊出,但陳映妤全部重新改寫,改以她個人作為第一視角書寫。「想要有足夠篇幅去好好說這些人經歷的事。」她形容,每一篇故事都像是一篇文字紀錄片,細膩記錄著一位流離者的生命片段。

在自序裡,陳映妤特別解釋文中主要使用「難民」(而非移民、離散者等等)一詞的意義,並引用聯合國難民署(UNHCR)的定義:「被迫逃離自己國家、並在另一個國家尋求安全的人」她在文中也說明,由於近年各國政府和媒體頻繁使用「移民」指稱以非正規管道進入歐洲或北美洲的人們,忽略他們所經歷的苦難,導致「移民」一詞經常帶有貶意。

「我花這麼多篇幅去解釋,是希望讓讀者去直面:到底誰是難民?難民又怎麼看待自己?當我們知道它是如何被定義出來的,其實也是正在打破既有的偏見。他們不是特別群體、特定階級的人,而是在被迫情境下,無法或恐懼回家的人。」書寫過程,陳映妤也尊重每位受訪者的意願,調整用詞。

陳映妤花了八年時間寫這本書,這期間,國際時局也一直在變,「剛開始寫的時候,我沒料到會有烏俄戰爭、(敘利亞)Bashar al-Assad政權垮台、(委內瑞拉總統)Nicolás Maduro被抓……,」這是與時間賽跑的寫書狀態,所以每一章節的最後,陳映妤都額外撰寫一篇後記,記錄她當年採訪的人事物與自身的狀態變化。

在最後一篇章〈他的現實・我的噩夢〉,藉由採訪來自烏克蘭的迪馬,陳映妤誠實地寫出自己的心理狀態。「一開始,我希望自己盡可能去理解他們所承受的痛苦、遭遇的不幸,就比較天真,以為自己真的能感同身受。但到了收尾這本書時,我希望自己一輩子不用去理解那個狀態,我不希望戰爭發生在我的家,我的家人、愛人要被迫離開家園。我看到了自己的侷限。」

也許我這八年來最大的成長,是在承認沒有真的所謂的平等之後,仍想要與他們真誠的相遇,好好地跳一支舞。──《難民也有派對》,頁305。

真誠地認識和相遇,是陳映妤想藉由這本書傳達的訊息。「希望大家看到這些人,以我認識這些人的方式看到他們,」她提到,過去到學校演講時,許多學生總覺得國際議題距離自身遙遠。這時她便會從學校附近,與「國際」有關的街道、餐廳和歷史介紹起。所以她期待《難民也有派對》能夠「出圈」,被更多年輕人讀到。

「希望大家在看完這本書之後,對難民議題會有更多理解跟想像。也可以看到這些故事背後,大家都在面對,對家、對歸屬感的渴望。即使在崩塌時代,每個人仍希望作為一個人的個體,好好地被看待、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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