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假內容氾濫可能讓可信賴媒體獲益

本文摘譯自 Sarah Scire 於8月28日發表在尼曼新聞實驗室（Nieman Lab）的《Trusted news sites may benefit in an internet full of AI-generated fakes, a new study finds》。

假書籍、編造的消息、AI生成的彈跳床兔子…… 在我們日常資訊流中，AI生成內容已無處不在。不過近期一份研究指出，對於值得信賴的新聞機構來說，這可能是個脫穎而出的機會——它們可以在惡化的資訊環境中，吸引那些憂心自身無法辨別真假的閱聽人。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特聘教授 Filipe Campante 在2024年選舉期間，看到大量關於深度偽造內容和虛假新聞的報導後思考：「我的經濟學家大腦告訴我，如果某樣東西變得稀缺，例如可信度，它的價值就會提高。」他想知道，當人們發現辨別真假新聞很困難時，是否會更願意為他們信任的新聞付費。

Filipe Campante與其團隊設計了實驗，以德國大型報紙《南德意志報》（Süddeutsche Zeitung，SZ）為實驗對象，SZ的數據工程師 Felix Hagemeister 參與其中，檢證這個假設。

SZ被認為屬中左立場，相當於美國的《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或英國的《衛報》（The Guardian）。截至2024年，該報日均發行量為26萬份，並有近30萬的網路訂閱戶，是德國銷量最大的平面媒體。該報有3/4的讀者住在德國，以40至60歲讀者群占比最大。

實驗對象分兩組：SZ的網站訪問者和訂閱者。約1%的網站訪問者會看到一個視窗，邀請他們參加圖片測驗；訂閱者則會收到測驗的郵件邀請。他們會先被問及對新聞和社交平台的信任度，接著判斷三組圖片是否由AI生成。研究團隊會在受試者同意前提下，追蹤其瀏覽歷史和訂閱數據變化。

結果顯示，這樣的測驗非常困難：只有2%受試者完全答對，36%三題都答錯。你也可以試試看，以下這三組圖片，AI生成圖是左還是右？兩張都是？或者兩者皆非？（答案在文末）

研究結果顯示，受試者對虛假資訊的關注增加，對網路新聞的信任度整體下降。同時，它也改變了受試者對SZ的瀏覽和訂閱行為。測驗後，SZ的日訪問量上升2.5%，取消訂閱的可能性下降三分之一。數據也顯示，對於覺得測驗相對困難，以及對AI了解較少的受試者，這樣的影響更為顯著。

研究補充，這種結果主要發生在已有固定新聞來源的讀者身上，對於沒有可信新聞來源、主要靠社交媒體獲取新聞的人則不明確。在此實驗中，SZ的讀者對該媒體本就高度信任。即使測驗後對網路內容的信任整體下降，受試者仍高度評價SZ，且更依賴它。

研究寫道：「當虛假資訊泛濫時，一個足夠可信的新聞來源，在消費者預期它有一定程度應對虛假資訊挑戰的前提之下，該新聞來源的相對價值將會提高。儘管虛假資訊的增加會降低消費者對該新聞來源的信任…… 重要的是，對消費者來說，相對於其他品質快速惡化的資訊來源，它仍更有價值。」

換句話說，隨著資訊環境惡化，可信的新聞機構有機會與讀者建立更緊密聯繫。Filipe Campante表示，這相當於為新聞信任的崩塌設立底線：「只要讀者相信這些來源能幫助應對虛假資訊挑戰，它們就會更顯價值。」

新聞機構實際上可以如何做？Filipe Campante舉例《紐約時報》會進行影片調查，驗證來自加薩和烏克蘭等地的影片，幫助讀者辨別真假。

面對AI內容與日俱增的時代，Filipe Campante認為，AI的興起反而為新聞機構帶來商業機會。作為新聞機構，若只用AI來做文本摘要等工作，對拉近與讀者關係的幫助不大。

「你不能只依賴既有的信譽。新聞機構必須向讀者展示，在虛假資訊挑戰加劇、在影片越來越容易偽造且難以區分之際，你能幫助他們辨別真假影片、音訊或其他內容。」

「新聞依然有價值，甚至比以往更重要，」Filipe Campante強調。

AI圖片判別解答：「左、右、左」為AI生成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