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注目】歷史敘事之爭：《沈默的榮耀》讓馬場町變成紅色景點

#Podcast 吳石、蔡孝乾與白色恐怖下的台海諜戰

這集《忽左忽右》談最近在中國很火的諜戰劇《沈默的榮耀》，三位與談人為這部劇補充了許多真實史料，特別是為中國共產黨提供情報的中國國民黨國防部參謀次長吳石，是如何洩漏情報給中共的。

吳石在1947年開始與中共合作，利用職務之便，他提供的許多情報非常有價值，直接影響當年國共內戰情勢，例如國民黨的長江江防兵力部署圖，他還在圖上詳細備註部隊的番號，幫助解放軍打勝渡江戰役。當年參與渡江戰役的中共第三野戰軍參謀長張震曾回憶說道，在戰役前收到上海地下黨的情報，「對渡江戰役非常有幫助」。吳石也提供過國民黨在江南地區的兵力部署，以及後勤物資輜重的資料等等，引用節目內的說法：「這對整個解放軍的順利開展，提供非常大的助益。」

節目裡也提到，吳石受到蔣介石重用，是因他與許多將官的關係都好，但也不屬於任何派系，另外他擁有敵情分析的專業，孑然一身加上技術性官僚的角色，或許是他被拔擢的關鍵。在蔣介石的日記裡，有這麼一段話：「吳石通匪有據，殊為寒心。」蔣介石決定（於馬場町）槍斃吳石，會下如此重手，有警示、重塑國民黨內部秩序的目的。

編按：台灣的白色恐怖時期，指的是從1949年宣布戒嚴，到1991年廢除《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為止，這段期間，許多追求民主自由的人士，無端被冠上「匪諜」、「叛亂」等莫須有罪名，遭到整肅。吳石無疑是白色恐怖下的受難者，但因為其有著通匪的明確罪證，讓他在台灣轉型正義的論述上，至今仍具有爭議。

2019年，監察院調查吳石共諜案，認定「審判的12人有八大違失，槍決吳石有三大疑點」，後除吳石、陳寶倉、朱楓（朱諶之）、聶曦等四人之外，都獲得平反，依《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撤銷其刑事判決以及獲得賠償。2015年設在景美人權紀年園區的人權紀念碑，於2025年4月更新名錄，原先列入的吳石、陳寶倉、朱楓、聶曦四人，先是被人權委員會決定移除，後又改成只有吳石不列入。中國則在2013年於北京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建設「無名英雄廣場」，並設置吳石等四人的「革命烈士」石雕像。

台灣歷史上的「匪諜」是中共統戰片裡的「英雄」、「洩漏」情報變成了「貢獻」情報，中國官媒也大打《沈默的榮耀》「打動兩岸觀眾」的感情牌。可能有些人收聽這集內容時，會感到不適和錯亂，但或許這也正是機會讓台灣人認知到，在理解台灣歷史地位複雜性的基礎上，我們不該逃避，而是思考應該如何面對、如何談論自己的歷史。

#Podcast 台灣戰後最大的匪諜案件

這一集的《Formosa Asia》，台北國際社區廣播電台（ICRT）南台灣特派員 Eryk Michael Smith 與文史工作者徐葆權講述《沈默的榮耀》裡紈絝子弟樣的「叛徒」──蔡孝亁。這位1904年在台灣出生的青年，不滿日本殖民政府的壓迫治理，擁抱左翼思想，在1924年前往中國的上海大學社會系深造，並加入中國共產黨青年團。根據現有史料，蔡孝乾是唯一參與中共長征的台灣人。

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中共派遣蔡孝乾回台，準備對台工作。蔡孝乾在台成立「台灣省工作委員會」，開始拉攏會員，二二八事件後，許多台灣人不信任國民政府，開始轉向共產黨，最高峰時期，台灣省工作委員會成員有約 900 人。

1950年，國民政府對在台共匪組織進行大搜捕，蔡孝乾在被捕後，曾一度逃跑，後來又被抓回，最後國民政府找來已經投降的蔡孝乾女友、也是他小姨子的馬雯娟，在馬雯娟的說服下，蔡孝乾決定投誠。蔡孝乾讓國民政府藉此搜出多位中共情報人員，並幾乎滅掉所有中共在台的情報網絡。他後來任職國民黨中央國防部保密局設計委員會；1956年至國防部情報局匪情研究室工作，後更升任該室少將軍銜副主任兼司法行政部調查局副局長。1982年於台北病逝。